生物與文學的奇妙跨界


楊可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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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礎信息 Basic Information
楊可涵:女,2019屆(2)班;
IB:44(45分總分);
標化:托福-111;ACT-33;SAT2-數學800,生物770;
大學錄取:ED1錄取康奈爾大學生物與社會(biology and society)專業;
興趣:文學(涉獵閱讀、翻譯、寫作、戲劇、歌詞創作)、生物(涉獵動物飼養及動物治療);
特點:人文情懷的堅守者,美的追尋者。
科學與人文并行不悖
Risk Taker
楊可涵錄取的專業是生物與社會,兼涉科學與人文,這樣的跨界正好與她從小以來的兩條興趣主線——生物和文學——十分貼合。小時候,當別的女孩沉浸在芭比娃娃的世界,她卻在擺弄恐龍模型;初中時,當別的同學在參加各種學術活動班,她卻徜徉在楚辭漢賦的文字世界。
由于有長輩從醫,家中有許多解剖類藏書。從六七歲起她就會對著書上的例圖將人體結構畫在紙上,再標上各種骨骼與器官名。之后接觸到動物類解剖書籍也是如此。從中她體會到了生物之美——關于一個生命體體內一切精妙絕倫的設計,以及不同的組合造就的爭奇斗艷的自然界。
楊可涵養過不少寵物,鳥、狗、爬蟲類及熱帶魚。熱帶魚容易生病,上海又沒有專業醫院,因此她養成了上網查醫學病理文獻、自己網購藥品配藥、嘗試動手醫治的習慣。成功后把藥的配方發到觀賞魚的論壇上,久之成了小有名氣的“專家”。她曾幫一條感染了寄生蟲即將死亡的懷孕的孔雀魚做手術,剖開腹腔,取出魚卵,用網上買的細針劃破魚卵的膜,讓小魚自己游出來后,再進行下一步的飼養。最終17條小魚全部存活。她利用假期到寵物醫院實習,觀摩了各種寵物治療法,并對“孕婦不能飼養寵物”的論點提出質疑,在科學調研和廣泛請教專家的基礎上,對弓形蟲的實際影響展開了科普和宣傳,她在網上發布的科普文章,點擊量超過9千。

(楊可涵與寵物狗)
11年級暑假參加的康奈爾大學“動物保護醫學”夏校,楊可涵與同伴一起相當深入地研究了灰蝙蝠。她注意到當今動物保護行動中有些畸形的傾向——總是更關注符合人們認知中“漂亮、可愛”的動物,卻往往忽視、甚至帶著惡毒的迷信去殺害那些被強加以“邪性”的物種——這也正是她小組選擇灰蝙蝠的初衷。聯想到社會上生活于陰影之下的少數群體,也讓她更清晰地意識到這種觀念必須破除。

(“動物保護醫學”夏校中的一課)

(“動物保護醫學”夏校與教授合影)
談及文學,更是她成長過程中血脈相連的部分。中國古典文學與她結緣已長,最初的文學讀物就是《千家詩》。古詩文于她,代表了一種悠長婉轉、幽奧清雅的美,從中體會到的遠不止于情感流奔抑或意旨深遠,更有文字本身字形、音韻組合對于感官的震撼,讓她觸摸到了文學的骨骼——一種至洗練亦至超脫的藝術。
莎士比亞戲劇和浪漫主義詩歌是她從東方文學到西方文學的過渡。西方現代文學中,她喜愛徜徉于“意識流”小說。從Virginia Woolf開始讀起,一直到《追憶似水年華》和《尤利西斯》。不同于古詩文的格律嚴謹,西方作品讓她看見文學的另一種自由的可能性,藏身于更豐沛的視角之后窺探世界,去品嘗那些更偏倚、更游離、更邊緣的動蕩。
除了閱讀,她堅持寫作近10年,IB文學HL穩居7分,還以唯美的文風在校刊《新翼》上發表Seasons of Tale一文,將云朵、金絲雀、樹精與蛇編織進了一篇童話。她的EE論文研究論題為:“吳文英如何將《夢窗詞》的跳蕩性片段整合起來,最終形成意識層面的邏輯”。她初讀吳文英的詞,感覺頗不同于傳統詩詞,而是呈現出一種與西方“意識流”概念相似的跳蕩性。因此她將對中西方文學的體悟融合于對吳詞的研究之中,頗具新意。

(校刊《新翼》上發表的楊可涵寫的童話)
生物學、動物學是至嚴謹的科學,而文學則精騖八極、心游萬仞,兩者何以能并行不悖?楊可涵說,她從生物的構造、形態及運動方式發現美,從文字的流動、音律、情感抒發亦發現美。雖然科學代表嚴謹,文學代表浪漫,但兩者在人的生命中缺一不可,如果過分嚴謹,可能缺乏情趣;如果過分浪漫,可能天馬行空。兩種特質達到平衡是她的追求。
雅詩與俗唱翻轉組合
這似乎是文學愛好者的共識:文學是美,文學是雅,文學是精致,文學是雋永。楊可涵亦如是說。盡管中國古典詩詞與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濟慈的浪漫派詩,所用的文字載體、詩行韻律不同,但都是靈魂的顫音、審美的靈光。
然而,在某一個瞬間,她的觀點受到了“電擊”。
那晚,她躺在床上瀏覽YouTube,點開了一個名為“外國人如何看待中國古詩詞”的視頻。受訪的美國姑娘認為李清照的《聲聲慢》與流行歌曲如出一轍,然后她開始表演RAP,仿佛李清照在15世紀就開始這么做了:“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起初楊可涵十分錯愕。然而看著她的表演,楊可涵驚訝地贊嘆,原來用RAP來表達李清照的傷感,竟是如此契合!出于好奇心,她開始渴望將Rap翻譯成中國古詩詞。

(個人照)
于是,楊可涵帶著欣賞的態度去感受Cardi B的Bodak Yellow。從表面上看,即使非母語人士也會發現這首歌的語言是極為粗俗的。然而,當她從翻譯中萃取出歌詞的深意,卻發現了字面翻譯所無法傳達的多層含義:一種堅毅與風流的并置;一種女性賦權的渴望;以及掙脫泥沼成功蛻變的春風得意。當她通讀整篇譯文時,腦海中浮現出一首獻給中國唯一女皇武則天的頌歌。她將自己撰寫的這首古典頌歌也譯成英語:
昔時我地實寒微
今檐高啄廊縵回
咸使達諸天下聞
以患輕慢不自識
轆轆遠聽入貢來
即進椒蘭煙霧斜
Wombed in wintry ash, sea bedded beneath,
now phoenix above clouds, ninefold palace sheathed.Behold! A mortal, god enthroned,to know your hubris holds no mold.Trembles rumble with gilded coaches, ushering mellifluously melodies Golden vaults and victories,
all belong to me
這曲對武則天——以其飽含爭議的道德觀和明智的政治決策而聞名的女皇——的頌歌,擊中了楊可涵的心弦,尤其當它與Cardi B的原詞并置時,震撼力更強。這種嘗試讓她升華了對詩的認知:美不是任何一種既定的形式,而是可以通過任何形式去抵達。
于是,不僅楊可涵的詩歌創作,更是楊可涵自己,突破了“精致的枷鎖”: 中國古典派詩詞的婉轉柔和與美國RAP的激烈震蕩,亦可息息相通,雅與俗不是無法突破的界限,真正重要的是對詩歌精神的體悟。這首詩及其英譯,某種程度上與她的人格一起噴薄而出,瞬間宣泄了所有的情感,展現出一種新的美學。

(個人照)
行文至此,不禁想起2016年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是美國搖滾歌手、民謠歌手鮑勃·迪倫,獲獎理由是他“用美國傳統歌曲創造了新的詩意表達”。盡管頗受爭議,但也許諾獎評獎者正是看到了這一點:一些歌詞本身,就是一首了不起的詩歌。

(2016年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鮑勃·迪倫)(圖片來自網絡)
生活與戲劇互為溝通
在高中生活中,楊可涵兩度與戲劇發生交集。
10年級暑假她申請了康奈爾的文學夏校,研究莎士比亞戲劇。三周的夏校,閱讀量非常大,讀了莎士比亞9本戲劇。有時一個晚上的工作量是:讀一整本戲劇,及50頁左右的關于戲劇編導的書籍,寫一篇paper。幸而楊可涵之前讀過最經典的幾部莎士比亞戲劇,也讀過一些十四行詩和浪漫派英詩,饒是如此,夏校的每一分每一秒鐘都撲在了讀書上。好在她十分享受讀戲劇的過程。夏校的論文,她的關注點落在李爾王與弄臣(The Fool)的關系上。弄臣經歷并見證了李爾王從煊赫到卑微的身份跌落;莎士比亞在弄臣的命名上運用了反諷手法,將其稱作“愚人”,卻賦予他相當深刻的洞見與智慧機敏的言辭,從而塑造了一個“大智若愚”的角色。論文分為三個部分:李爾王忽視弄臣——認同弄臣——與弄臣思想共振,其間李爾王自身的理智漸漸消散殆盡,然而在莎劇中,瘋癲本身即是接近真理的信號。最終“一個清醒的李爾復活在瘋癲的肉身之上”,而弄臣也完成了他的角色使命,就此退場。教授充分贊賞了這篇論文的切入角度和表達,并評價說是他多年來教這一夏校課程中所見最令人驚嘆的論文之一。這一度楊可涵與戲劇的交集,不僅收獲了該夏校唯一一個滿分GPA4.3分,而且讓她對莎劇中呈現的豐富的人性有了更為深層次的觸摸。

(“莎士比亞戲劇”夏校與教授合影)
她與戲劇的第二次交集,是高二時參與學生會大型Charity晚會的戲劇編排。由于從10年級就開始參加戲劇社,加之讀了康奈爾大學的莎士比亞戲劇夏校,接受了系統的訓練,楊可涵對戲劇的理解和興趣得到了拓深。從理論到實踐,Charity晚會中貫穿始終的戲劇,由她編劇,并主導編排。學生會定奪的本屆主題是“反思”,一開始楊可涵也找不到思路,生怕這個主題處理不好就會枯燥。她對戲劇的鐘愛容不得自己給觀眾呈現一臺枯燥的戲劇。為此,她和學生會的老師、同學經過好幾輪討論,不斷地從大家的點滴見解中抓取靈感。過程中她自己也不斷地認同這個觀點:真正的Charity應該把雙方放到平等的位置上交流、更注重給予雙方精神上的滋養。最終,戲劇講述了幾個同學在為Charity籌款的過程中、以及赴大別山與當地孩子互動的過程中,內心的矛盾沖突以及如何慢慢體悟成長。Charity演出十分成功,楊可涵也深深感謝當時一起共事、每天都留到天黑才回家的老師和同學們。

(Charity舞臺照)

(Charity全劇組合照)

(內蒙古成人典禮與同學合照)
“自有戲劇以來,它的目的始終是反映人生,顯示善惡的本來面目,給它的時代看看它自己演變發展的模型。“莎士比亞如是說。楊可涵以自己的實踐,與四個世紀之前的英國文學巨匠莎士比亞跨越時空神交,踐行并發揚戲劇的真正內涵。

(楊可涵翻譯的電影《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歌曲)
編輯小語
楊可涵對康奈爾大學情有獨鐘。兩個暑假都選擇了康奈爾大學的夏校,10年級時讀的是莎士比亞戲劇,11年級時讀的是動物保護醫學。經歷了兩度的夏校,她對康奈爾大學有深深的歸屬感,不僅因為它是“藤”,不僅因為康村幽美的自然環境,更因為教授在教學過程中,傳遞了虔誠的、執著的信仰,滿溢人文與科學的情懷,無論是研究虛構的戲劇,還是研究實體的動物,他們都是抱著一顆對人類文化、生存狀態及自然環境的深深的敬畏,帶領學生去認識人本身、認識動物、認識我們賴以生存的人文與自然環境。這讓楊可涵非常感動,真實地體會到了一種叫做“情懷”的東西。她非常希望揣著“情懷”,投入到自己熱愛的領域,追尋夢想,發展智慧,做一個既嚴謹又浪漫,既具備科學精神又保有人文情懷的有血有肉的人。
(康村的日落)
講述|DP2019屆(2)班 楊可涵
圖片|DP2019屆(2)班 楊可涵
采訪|DP11(7)班 農婧怡
美編|周雅倩
責編|吳新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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