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讀完小學就到了泰國讀國際學校,后又去美國頂尖美高和頂尖商學院繼續深造,在外求學11年的李嘉龍,2014年終于畢業回國。25歲的他回到自己家鄉湛江,回歸家族教育集團,籌建起了湛江一中培才學校國際部和廣東海洋大學寸金學院國際交流項目(國際教育學院)。從基層執行人到高層決策者,李嘉龍在5年里幾乎事事親力親為。作為早期國際教育的體驗者,李嘉龍認為,在一系列國家新政策下,所有同行需要去思考,當下中國的國際教育本質是什么?
湛江,是中國大陸除海南島外,最南端的土地。位于廣東省西南部,東瀕南海,南隔瓊州海峽,與大特區海南省相望,西臨北部灣,地處廣東、廣西、海南三省區的交匯地帶。它是省域副中心城市,是粵西和北部灣城市群中心城市,1984年全國首批14個沿海開放城市之一,是首批“一帶一路”海上合作支點城市。湛江也是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產業合作先行先試區,在亞太經濟圈中處于重要的地緣戰略位置,是“十二五”定位的42個全國性綜合交通樞紐城市之一。從地理位置上來說,這個城市看似充滿了無限機會。但實際上,湛江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至今它還處于三四線城市的級別上,更別說國際教育的發展了。
湛江的國際教育當然也有,可絕不是一線城市的競爭對手。在這里做國際教育,要抵抗的不是其他學校,也不是政策,而是家長的觀念。
目前,湛江沒有單獨的國際學校存在,這里最常見的國際教育形式是公立/民辦學校國際部,湛江一中培才學校(民辦校)國際部就是其中一個。湛江一中培才學校國際部由寸金教育集團投資,委托湛江一中培才學校進行管理。
除了投資基礎教育階段的國際教育,寸金教育集團也投資運營管理了廣東海洋大學寸金學院,在高等教育階段為學生提供國際教育的機會。而湛江一中培才學校國際部和寸金學院國際教育業務的籌建人,就是寸金教育集團的總裁助理李嘉龍。
李嘉龍從初中開始就在國外就讀,大學畢業后回到湛江,開始籌備寸金教育集團的國際教育業務板塊,至今已有5年的時間。這個過程中,他對國際教育的理解不斷加深,付諸在實踐上的改革也漸有成效。
我們來看看資深海歸,在一座三四線城市是如何用5年的時間,從國際教育的受益者,變身國際教育的踐行者。
問及個人求學史,李嘉龍表示“說起來簡單又復雜”。父親常年在泰國從商,從小陪伴李嘉龍的時間是少之又少,直到他在廣州念完小學,父親才決定將他帶在身邊,李嘉龍海外求學的生涯也就開始于初中。
同當下的學生一樣,國外留學,語言是個難關。那時候去泰國讀初中,李嘉龍是先在語言培訓機構讀了半年的英語才進入泰國的國際學校正式就讀。在泰國學習了一段時間后,他直觀地感受到中泰兩國教育的差距,最突出的就是學習時間和學習內容有著明顯不同。
也許是父母從小不在身邊,李嘉龍的心思比較成熟。在泰國讀初中的這一段時間,他并非單純地聽從父母的安排,而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泰國國際學校學習的經歷,讓他認識到再回到國內讀高中是不大可能的,“回去讀,我肯定也是跟不上的”。于是,他向父親提出了去國外讀高中,至于去哪個國家,他把這個決定權交給了父親。
最終,父親為兒子選擇了西雅圖的Northwest High School。在這里,李嘉龍順利完成了高中學業,并從年級倒數的名次逆襲成為年級前幾名。他也學習到國外學生身上的一種特質,對自己的人生規劃有極強的目的性。
盡管已經在泰國的國際學校讀了幾年初中,李嘉龍在美國的高中生涯卻并非一帆風順。“高中第一年,非常不適應。第一是因為環境的不適應,第二是學習強度的不適應。”李嘉龍解釋說。
泰國的國際學校學習氛圍相對比較輕松,屬于低強度較為自由的學習。而他在西雅圖就讀的私立高中,屬于高強度的學習。不僅語言要求更高,課堂信息量更多,成績監測也更嚴格。
“每次上完課,幾乎都攤在教室內補眠。第一學期很不適應這種節奏,成績也基本是年級倒數第一第二,學校也向我父親匯報了這個情況。”
不過,高一的第二學期,李嘉龍逐漸適應了美式高中的學習節奏,結識了好朋友,成績也逐漸提高,直到申請大學時,他已經是年級前幾名了,也意識到要提前規劃未來職業。
像國外學生一樣,他除了學業好,還懂得需要全面提升自己的其他能力。他主動做社會實踐、義工,培養自己的領導力等能力。
功夫不負有心人,最終,李嘉龍申請到美國凱斯西儲大學(Case Western Reserve University)的醫學專業。
但眾所周知,學醫要有想有所成就并非易事。在大學第一學期的有機化學考試中,班級里有60%的學生都掛掉了,即使重修也有很多人沒過。李嘉龍也同樣栽在了這門課上。
“這太痛苦了,讓我感覺自己不是這塊料。后來又考慮到,學醫要在美國學很多年,所以我在第二學期果斷的轉學金融專業了。”
至于轉金融專業,這事也是經過慎重考慮的。目前就讀的大學,最好的三個專業是醫學、金融和NGO。NGO又不是李嘉龍感興趣的,金融卻是個通用實用的專業。現在看來,金融專業的學習確實在他管理集團業務時有著很大助力。
機遇可遇不可求。
李嘉龍畢業回國的那段時間,為了多樣化的辦學特點,國內各大院校(尤其是在民辦教育上)開始發力開展國際教育,但是寸金學院作為一個三線城市的普通高等院校,缺乏擅長國際教育的人才。
集團股東及其父親李敏先生都認為李嘉龍接受體驗過國際教育,并熟悉國際教育,是最適合帶領寸金教育開拓國際教育業務的人選。而從小,李嘉龍就被灌輸了這樣一種觀念——作為家族的長子長孫,總要承擔家業的,要給其他兄弟姐妹做好榜樣。
秉著這樣一種信念,李嘉龍開始籌建湛江一中培才學校國際部和廣東海洋大學寸金學院的國際交流項目。
在三線城市,親力親為籌辦兩所學校的國際教育項目14年底,李嘉龍正式進入寸金工作,最開始是湛江一中培才學校國際部和寸金學院國際交流項目的負責人,負責籌建兩個項目的所有事宜,他既是決策人又是基層執行人員。他需要對接各個部門,從項目引進,到招生宣傳,到后續簽證辦理,都是親力親為。在寸金學院國際交流項目成立之初,李嘉龍面臨人手不足預算不足等問題。他充分利用大學的資源,招募大學生志愿者協助開展國際教育項目,讓大學生在工作中學習國際教育理念,從中給大學生灌輸國外的先進理念,鼓勵大學生多走出去看世界。
同時,李嘉龍給予表現優秀的志愿者免費赴國外游學的機會,激勵他們工作。就這樣,通過調動各方資源,一步一步搭建起國際交流項目的基本框架,并將國際教育理念引入校園。
據李嘉龍介紹,寸金學院國際交流項目近幾年的升學數據很不錯,考慮到學生申請需要的GPA、領導力、義工、實習經驗等,學院對學生大學學習進行了全程跟蹤,第一屆學生申請到國外就讀研究生的出口很好,有美國前50的學校,英國前10的學校,澳洲8大等。
當國際交流項目的工作相對成熟之后,李嘉龍又轉去了財務部門,了解集團、學校的整體財務狀況,對外洽談新校區建設的貸款等各方面事務。再然后,他開始負責整個新校區的建設,包括招投標、工程施工、相關建筑證件辦理、公關關系維護等等
如今,李嘉龍不僅要管理、負責學校的建設,還需要作為股東為兩所學校做一些方向性的決策和改革。
將寸金學院進行“企業化管理”,競聘上崗,讓大學職位不再是“鐵飯碗”,是李嘉龍作為管理者實施的機構改革之一。
他發現學院現存的一些管理機制不符合現在的發展需要,有些管理層過于求穩,明哲保身,一切以不出任何安全事故為主,不求進取的思路很多。于是,他引入目標任務書、考核體系、末尾淘汰等新元素,參考企業管理的形式結合實際情況來管理寸金學院。
改革帶來的效果是一部分人積極性提高、責任心提高、待遇提高,當然也有一部分人不適應這樣的方式,就只能另謀高就了。
至于為什么要進行機構改革,精簡結構,他認為想要打造國際化發展的集團,應該讓員工知道即使是在學校工作也得通過考核,做得好有獎勵,做不好要承擔責任。同時,有時候臃腫的學校機制,反而會不利于學校的發展。舉個例子,后勤部門以前從管理人員到臨時工大概有三百號人,通過機構改革,精簡結構,業務外包,責任到崗等方式,后勤人員雖然數量減少,但是工作效率和效果反而提升。
除了機構改革,李嘉龍還進行了教材改革。在李嘉龍接手之前,學院的教材用的都是包銷書的形式,這種形式存在非正規出版社、教師自編教材過多、不知名的教材等問題。
本著對學生、學校負責的態度,這兩年,李嘉龍大力推動教材改革,去除了所有的包銷書、盜版書籍等。這一過程自然動了部分人的奶酪,他接到的投訴也不少。有人抗議說“憑什么說我的教材不好”諸如此類的問題。對此,李嘉龍特意邀請上外和北外出版社的專家針對原有教材目錄進行評定,通過專家的專業評判來說服提出反對意見的人。
欣慰的是,李嘉龍還未收到很激進的反對聲,他也坦誠地說道:“作為管理者,更應該清楚與中層管理者清楚溝通是多么重要,他們認同并且支持你,你才能去做這件事,而非一意孤行。”
不過,李嘉龍表示寸金學院的國際交流項目發展態勢良好,但在基礎教育階段,管理和運營卻遇到了壁壘。
采訪中,他提到,未來打算針對湛江一中培才學校國際部進行整改,原因是發展空間受限。湛江一中培才學校國際部從組建到如今,已有5年時間。而辦學場地僅是培才學校內的一棟三層小樓,每屆招生總額大概在40人左右。一開始做的比較好的項目是中韓班,而后期因中韓關系復雜,學生的數量也大不如前。
從籌建到如今計劃暫時暫停國際部,李嘉龍表示,在湛江做國際教育還是有點吃不消。以培才學校國際部為例,只有一個三層樓的教學場所,從家長的角度來看,富裕家庭不會選擇這里,中產家庭也不愿意接受如此的性價比低。因此,從管理者的角度出發,李嘉龍打算整改國際部,在未來尋求一些優質的機構進行合作辦學。
他認為在三線城市做這樣合作辦學式的國際教育比引進一所國際學校要容易得多。原因在于,要滿足家長學生升學的需求。目前三四線城市的家長,仍然將學習成績作為衡量學生是否優秀的重要標準。在湛江,除了明確出國留學的家庭會選擇國際學校,其他家庭依舊會將傳統的基礎教育類學校作為他們的首選。因此,在三線城市完全采用國外的教學體系是有很大風險的。
李嘉龍也在考慮,若是既能滿足升學需求,又能把國際教育的概念融入到基礎教育階段,成為培養的一個側重點,可能就會比較容易實現。“因為我們學校在粵西地區是最好的初中,有最好的生源”。
這也引發了他的另一個疑惑,所謂真正的國際教育到底是什么樣的?
早期國際教育的體驗者,重新思考中國的國際教育?90%的學業都在國外完成,畢業后又進入教育行業,李嘉龍對國際教育的認識應該要比一般人深刻。從訪談中,也的確感受到他對國際教育的思考的獨特視角。
從泰國的國際學校、頂尖美高到美國大學,在他看來,那10多年間,國際教育的概念還未成熟,無論是泰國或是美國,并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好的國際教育,只能說相對有一個教育方式適合國際學生。
為什么當時泰國有較多的國際學校?
李嘉龍認為,泰國集聚了很多歐洲、英美澳等外國人以及早期中國的一些投資人,這一部分人有這樣的教育需求,然而國際學校并沒有諸如IB、AP、A Level這樣成體系的國際課程。即使有,那時候的國際學校也并沒有應用起來。
同樣,美國的私立高中也只是為國際學生提供了相對合適的課程,對國際學生而言,英語被視為有待強化的學科。
李嘉龍在泰國就讀的國際學校和在美國就讀的私立高中,都是當地排名較好的學校。但即使去到好學校,他的感覺和參加培訓機構相差不多。就像一直以來,很多留學生沒有真正融入到國外社會一樣,除了語言能力的鍛煉,根本談不上是我們今天所認可的國際教育。
從開始籌建集團的國際教育板塊至今,李嘉龍就不停地參加行業培訓,參觀了很多國際學校。有一個深刻體會是現在的學生太幸福了,中國以及世界范圍內對國際教育的重視程度和投入遠遠高于過去,因此每個國際學校都彰顯出各自特色。
他舉例說到,IB學校是對他影響頗深的國際學校之一。PYP、MYP和DP階段,學生都會知道要學哪些東西,要具備哪些技能,IB從整體上培養具有國際視野的人才。
又因為IB只有指導大綱,所以每個學校在具體教學過程中就會產生不同的側重點,即使是同一個技能,培養的方式也千變萬化。
這一點和他以前就讀的國際學校就不一樣,那時候的國際學校沒有成體系的教育理念,而只是把學生的英語教好,有助于申請大學。
如今,去泰國讀國際學校是國內家長圈內的一個新趨勢。對比以前的泰國國際學校,李嘉龍認為現在有很多知名教育品牌和學校合作辦學,比較規范化體系化。但和中國的國際學校相比,其實二者之間相差不大。
李嘉龍表示并不太理解這個現象。因為孩子去泰國,必然要有父母陪著,學費雖然便宜,但另外花費的金額也不比在國內讀國際學校要少多少,可決定給孩子讀國際學校的家庭大多在經濟方面是富裕的。不過,想想國內優質國際學校一位難求的現象,泰國那邊學生間的競爭確實沒那么激烈。
在五年的辦學過程中,李嘉龍也在不停地探索國際教育的真諦。頂思SHAPE創變管理者校長培訓提供了很多訪校交流的機會,在參訪了那么多國際學校后,李嘉龍也不斷地在思考什么才是所謂的國際教育。
譬如用英文教學就是國際教育么?以IB學校為例,若無論用何種語言教學,只要能滿足IB的教學大綱和培養目標,學生能夠具備國際視野和未來人才技能,是否就是國際教育的本質呢?那么,單純引入國外學校的品牌,就不一定是真正的國際教育了。
在校長培訓中,李嘉龍和其他成員還一起參訪新加坡的學校,他發現,新加坡的IB學校并非是全英文授課,而新加坡的國際教育水平世界公認。這不禁讓他思考,中國的國際教育是否也能用中文來培養學生的國際視野呢?
再思考國家近來發布的系列改革文件,包括在教材引進上的限制、在國際學校體制上的規定等等,李嘉龍認為,這其實是國家對于中國的國際教育的一個引導。既然國家提倡朝著這個方向去發展,國際教育行業是否也應該轉型,是否可以探討如何用中文主導外語輔助,來培養具備21世紀人才的全人教育。
工作近5年,李嘉龍不斷在反思中改進。從行業整體層面來看,國家的人才缺口越來越大,培養模式卻沒有緊密跟上。國家也提出規范化教學,打造應用型學校,培養全人教育等等。面對這樣的大趨勢,李嘉龍要做的就是對兩所學校制定總體戰略發展規劃,讓學校進入快速發展的道路。
李嘉龍最后說到,民促法的出臺會帶來很大變革,有很多學校會產生自我淘汰的現象,在這樣的預測下,他希望可以把寸金教育做的更好,借助這個機遇使寸金教育擁有自己的特色脫穎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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