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系列之五 和轟炸機一起上學

筆者在之前的作品中，提到過筆者母校附近就有一座美國空軍基地。對于基地乃至美國軍隊，有過近距離的接觸和了解。

01 轟炸機是鄰居

國際新聞中，美國國防部似乎天天是關注焦點。國防部的另一個名詞叫“五角大樓”。坐落在華盛頓特區波托馬克河邊的一幢巨大無比的五角形建筑。很多朋友都認為，是因為五角形建筑才被成為“五角大樓”。其實并不完全是如此。

傳統認知中，一國武裝力量主要是陸海空三大軍種。但美國人認為聯邦武裝力量是有五大軍種構成，海陸空以外再加海軍陸戰隊和海岸警衛隊。尤其是后者，雖然叫警衛隊，可是其訓練水準、裝備水平，完全可以吊打很多國家的正規海軍，被稱為“美國第二海軍”。

海軍陸戰隊是一支獨立的武裝力量，于海陸空三軍同級。但是預算由海軍劃撥。根據美國法律規定，總統是無法直接調動海陸空三軍，必須通過國會才能調動。但是，海軍陸戰隊不受此限，但依舊受限于美國法律，總統只能調動最多不超過12.5萬人的聯邦武裝力量，事后由國會追認。

不少好萊塢大片中美國出現危機時，美國總統會問“我們的航母在哪里？”。這個多少有點藝術加工。不過，美國航母上一般會駐扎美國海軍和美國海軍陸戰隊的戰斗機飛行中隊，海軍陸戰隊員也會長期駐扎在航母和其他軍艦上。普通人不容易分辨，以為都是美國海軍。

海軍陸戰隊格言是“永遠忠誠”，作為美國總統直接掌握的武裝力量，強烈的榮譽感、光榮的歷史和崇高的社會地位，始終讓海軍陸戰隊成為美國年輕人向往的集體。

美國總統的座機，代號“空軍一號”，由美國空軍飛行員駕駛。而總統的直升飛機代號“陸戰隊一號”，由陸戰隊飛行員駕駛。而每次美國總統上下直升飛機，都會有一名士兵站在舷梯旁，這名士兵就是陸戰隊隊員。

美國駐在全球各國的大使館必定會配屬海軍陸戰隊和武器，承擔保護大使館的任務，并身穿陸戰隊制服。

美國各大軍種之間有個“鄙視”鏈：一等人空軍，二等人海軍，三等人陸軍，四等人海軍陸戰隊。雖然是個玩笑，但如此區分，主要是根據軍費劃撥金額的大小。

五大軍種各自占據五角大樓的一角，而且這也是世界上最大建筑面積的單體辦公樓建筑。

筆者的美國母校附近就有美國空軍基地，加之母校也有航空專業。近水樓臺先得月，筆者很多美國同學就服役于美國空軍，其中有軍用飛機飛行員和戰術武器官（Weapon Officer)。

空軍基地離開母校，車程約二十分鐘。開車繞行基地一圈，則需要四十五分鐘。占地面積巨大，里面常年駐扎美國空軍最重要的戰略資產----B-2A隱形戰略轟炸機。

這種類似黑蝙蝠的轟炸機，幾乎每天都在進行飛行訓練。筆者多次在基地圍墻邊，目睹B-2起降的場景。

即便不去基地看飛機的話，母校的任何一個室外角落都可以看到飛越頭頂的轟炸機。同學們也大多見怪不怪。往往不是單機飛行，而是雙機編隊。這樣一個編隊，價值超過50億美元。

隨著了解的深入，這個基地在冷戰期間是美國洲際彈道導彈(ICBM)的發射基地。自然是得益于密蘇里州位于美國最內陸的位置。從密蘇里州到東西海岸都是等距的，冷戰期間，蘇聯無論是從遠東地區還是歐洲地區向美國發射洲際彈道導彈，飛到密蘇里州的時間是最長的。

作為“三位一體”核打擊力量中重要的空中核打擊力量，這個基地在冷戰后成為隱形轟炸機之家。

02 皇帝不差餓兵

筆者的很多美國同學都在基地服役。可能有朋友要問，他們都是現役軍人，那如何又成為筆者的同學。這得益于美國軍隊的職業化。

美軍目前全部為志愿服役，已經廢除征兵制。年齡在18-35周歲之間，高中文憑的男女都可以申請加入美國武裝力量，持有綠卡也可以申請。有些時期，甚至持有長期有效非移民簽證者也可以申請加入。

完成最初的表格填寫后，所有申請人需要參加一個筆試。以陸軍例子，在規定時間內，完成閱讀、數學、計算為主的電子考卷。合格后，會被安排進行體能測試。申請者也可以提前從書店購買到考試參考書，其實就是一個題庫集，數學難度大概相當對大國高一程度。

2018年美國陸軍已經修改了體能測試標準。之前是要求男性：12分鐘跑完2.5英里(相當對4公里)，一分鐘完成40次仰臥起坐和一分鐘內完成30次俯臥撐（可能數據有誤）。新修訂的體能測試要求是2英里(3.2公里)長跑、硬拉、立姿背投藥球、T型俯臥撐、25米沖刺/拖動/搬運、單杠吊腿卷。

對于申請者的體重、身高、腰圍、胸圍等作出要求。過胖過瘦的都不能進入下一輪。同時體能測試和軍人未來晉升、加薪等息息相關，甚至過于超標的軍官，勒令退役。

之后陸軍會對申請者進行安全背景審查，審查會有多個聯邦執法部門聯合進行。從聯邦調查局、國土安全部(Homeland)、禁毒局(DEA)、火器和酒類管理局(ATF)到州警察、地方警察部門。美國是移民國家，對于移民加入陸軍，有所謂的“母國回避”制度。例如軍人來自A國，在服役期間美國與A國發生戰爭，軍人可以申請“回避”參加于A國的所有軍事行動。當然，軍人也可也不申請，取決于軍人自己。

筆者就認識一位從大國移民到美國，并加入美國空軍的同學。他就是在美國完成高中學業后，自愿加入美國空軍，并派遣到筆者母校附近的空軍基地服役。

通過背景審核后，新兵都會進行集中。與家人做最后的告別，并進行宣誓。最終送去訓練中心，進行為期半年的基礎訓練。再根據個人志愿和興趣，申請不同專業技能訓練，一邊服役一邊考取各類專業技能資格證書。例如，牙醫、通訊、機電、爆炸物、武器維修等近200個專業技能。

大國有句話叫“皇帝不差餓兵”。這句話也流傳于美國軍隊。以這位大國移民同學為例，當時他單身，在基地會計部門工作，擁有大學本科學歷，服役第二年。除去每個月的基本工資以外，他還有房屋補助800美元/月、外語能力補助300美元/月（會說一門外語），如果被部署到海外基地，有海外津貼。被部署到海外戰區，除去前者額外有戰斗津貼。這些收入就已經相當可觀了。

如果結婚的話，另外有家庭津貼、孩子津貼、全家醫療保險等福利，如果從一個基地部署到其他基地，還有搬家補助、教育津貼等。而每個美軍基地內的超市，物價之便宜，出人意料。

軍隊就是一個社會，而且基地內有軍眷屬和軍人一起生活，為了更好的照顧每個軍人家庭，基地內有類似沃爾瑪的大型超市。例如密蘇里州的的普通沃爾瑪選購十磅(約4公斤)一袋的土豆，價格在4美元左右，基地內的超市大概只要1.5美元。如果軍人從基地回老家，無論基地是在美國本土還是海外，都可以免費搭乘軍用運輸機。只不過，沒有空中服務。

說到這位同學為何當兵，他說：“因為讀書免費”。正如筆者前文介紹過，美國大學的學費并不便宜。公立大學相對低廉，但是受限于地理位置。私立大學雖不受限于地理位置，不過學費昂貴。加之普遍美國家庭不會為成年子女提供學費，所以如何解決大學學費成為很多美國年輕人所需要面對的問題。

一般而言，有兩個方法。第一：申請各類助學貸款和勤工儉學。第二：參加軍隊。加入軍隊后，對于想繼續接受大學教育的軍人。只要向軍隊教育部門申請，正式入學后，美國政府將全部負擔軍人的大學學費，甚至研究生學費，包括私立大學。

例如筆者母校是公立大學，又是國防部推薦公立大學之一。不光針對軍人開設有軍事科學專業，而且學費比本州學生還要低。吸引了很多空軍基地的軍人前來學習，校園內常常看到身穿制服，頭戴軍帽的軍人進出。偶爾還能看到他們在進行軍事體能訓練。

翻開美軍歷史，很多知名將領都是在軍隊完成大學或研究生學業。其中不乏畢業于哈佛大學、耶魯大學等頂尖學府。美國第一位黑人國務卿科林·鮑威爾(也是一位黑人上將)在服役期間獲得于喬治·華盛頓大學（TOP 50大學)碩士學位。

無論是軍人還是做總統，在美國人看來都是一份工作。只有接受更多教育，才能在結束某個工作后，找到下一份工作。通俗來說，NBA籃球明星大多是大學畢業才開始職業籃球選手生涯，即便如喬丹一般偉大的球員也會退役，如果擁有大學學歷，找到退役后的下一份工作也不是太困難。不由得想起，那些“大國體制”下的非著名運動員的退役生活。

03? 為自由而戰

母校附近的空軍基地，一共存放23架B-2A隱形轟炸機。原本服役24架，其中一架墜毀在夏威夷。每一架飛機都用美國的一個州命名，例如：密蘇里州精神號、華盛頓州精神號以此類推。同時還駐守配套的后勤、憲兵、醫療等部隊。奧巴馬總統曾經在筆者母校發表演講，來之前就起降于該基地并視察部隊。

小城里居住著不少退役的美國空軍軍人，而且還有個有趣的現象，小城里有不少韓國中年太太。她們還建立韓國教會、餐廳，甚至理發店。她們的丈夫都曾服役于美軍駐韓基地的美國軍人，在韓國相識后，一起返回美國定居。筆者有一位助教，曾服役于美國陸軍部隊，后部署在韓國美軍基地，結識了其韓國太太。以至于養成了喜歡吃泡菜的習慣，美國家中常年都有泡菜壇。

美國社會對于軍人很尊重，幾乎所有的商店或者餐廳，只要軍人出示軍人身份卡就可以獲得一定程度的優惠。購買類似汽車、房屋等大宗商品還有特別針對軍人的貸款方案和利息。

重大慶典場合和重要比賽也都會請軍人出席。以美國的“春節晚會”----超級碗橄欖球總決賽為例。開場前都會請現役軍人手持國旗和軍旗進場，邀請美軍軍樂團奏響美國國歌。有幾次還請B-2隱形轟炸機飛躍球場上空，妥妥的愛國主義教育。

作為普遍學歷較高的職業化軍隊，美國軍人在服從命令的同時，也會發表自己的看法。即便處于烽火硝煙中，這也對美國軍官提出更高的要求。如果單憑軍令和權威是無法真正指揮美軍部隊，雖然美軍指揮鏈和其他國家別無二致。面對下級提出的質疑，美軍指揮官只能通過更有力的說服讓下級更好的執行命令。

軍銜有上下，但討論無禁忌。從另外一個側面，說明美軍不會出現類似二戰中日本軍隊的“自殺式”進攻戰術。因為士兵的生命同樣是寶貴的，“人海戰術”在美軍戰斗條令中是不會出現的。

美國尚武的傳統、高度職業化的軍隊、完善的個人發展、較高的社會地位都是構成美軍強大戰斗力的元素。直到今天，美國還有大量的軍人世家，其中一些不乏三代從軍，甚至四代從軍的家族。更深的原因是軍人唯一服務于國家。

筆者和美軍同學交流的過程中，發現他們并不表露自己的政黨觀點。雖然他們也會去參加總統選舉投票等。由于投票結果是屬于個人隱私，非自愿可以不透露所選對象。同時，美軍內部是不允許進行所謂的意識形態教育和宣傳，即便總統在競選階段也不可以在軍隊內進行類似宣傳和演講。

從進入美軍的第一天開始，只強調“為自由而戰、為國服務”。即便如上文所說的，為總統駕駛飛機的美軍飛行員，在他們的概念中，他們是在服務國家，只不過此刻總統是美國的象征，也是美國武裝力量的統帥而已。同時，在軍人考核、晉升等環節，只對被考核人的品行、操守、專業能力等進行評定。沒有意識形態性的考察。

而《美國統一軍事司法法典》對于軍隊內的黨派活動作出嚴格的限制和要求，所以美軍是沒有政見之爭。

在萊克星頓民兵打響獨立戰爭的第一槍之前，美國作為英國殖民地只有地方民兵組織。1775年前后，為了抵抗英國殖民統治才組建了大陸軍，成為美國歷史上第一支職業化軍隊。喬治·華盛頓擔任統帥，在美國建國后解散。在東亞某國而言根本無法想象。

華盛頓作為國父，不但沒有成為帝王，還隱退政壇。為美國和美軍都樹立了無法企及的榜樣。這一點比任何航空母艦、電磁大炮都具威力，也讓美國的發展行穩致遠。

“責任、榮譽、國家”是美軍的三大信條，它們是激勵和鼓舞美國為自由而戰，為沒有自由的人民而戰（全文完）。